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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智商为零

    吃了很多药,有药片,有胶囊,还有粘稠的糖浆。
    但凡是药物,都会损伤神经。我觉得脑子已经停止转动了。
    天也实在太热了。而且很潮湿,连连下了几场雨,北京变得像西南。
    恍惚得很。

    回来

     

    端午时节的贵阳,家家都用水杯插着几把栀子花。没事在家里转来转去,忽然闻到一股清香,简直令人要眩晕。所谓“浓烈的清香”,用来形容栀子一点也没错。

    这个城市在我看来要被这些复瓣的白色香花占据了,大街小巷都有盛着栀子卖的箩筐,那紧紧闭和的青色蓓蕾,那缓缓展开的乳白花瓣,快要凋零的黄色花朵,充满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旮旯。

    这是家的味道,甜甜的、微带些泥土的腥味,从记忆的深处缓缓升腾,随着潮湿的空气萦绕在行走的时的每阵风间。

    妈妈仍是一如既往地买来栀子,泡在白糖水里,整理枝叶,插进玻璃杯,一杯放起居室,一杯放我的房间。

    她仍保留着我记忆中她年轻时代的从容和利落,家里总很干净,永远弥漫着木头散发的清香,从春天到冬天,桃花樱花栀子桂花腊梅,时常会被她买来装饰我们的陋室。

    平常洗完头之后要抹上发油上发卷,然后等头发干了,就可以梳理成漂亮简洁的发式,不喜欢金饰,只带着一根洁白的珍珠项链,肤色一如少女般白嫩。

    她烧的饭菜永远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,没有任何的山珍海味可以与之媲美。

    可是她正在老去。

    拉着她一起上街买菜时,她不再走得很快。在阳台给君子兰捉虫,要戴上老花眼镜。

    以前我从未意识到他们是会老的,我所有对未来,对今后一切生活的打算,都建立在他们将永远是现在这个健康模样的基础之上。于是我恣意地远行,不顾一切地挥霍青春,甚至一度想做一个漂泊浪荡的游子,以为最后始终能回到家中,仍有她亲手为我做的饭菜。

    一晃7年过去了,她放辣椒的坛子始终没有挪地方,但我却找不着了。昔日干净鲜亮的楼房,外墙早已斑驳。

    连我都开始研究到底哪种眼霜可以延缓鱼尾纹的生长。时光,莫不是光光催人老的玩意?

    她们姐妹几个,她是最小的,底下还有一个弟弟,我的小舅舅,现在也已年过半百。三姨病重,兄弟姐妹们都来看望。中午时,和他们出去吃饭,过马路时我前后招呼,生怕她们缓慢的脚步被湮没望着互相搀扶的老姐妹,心中顿生伤感。她们竟都这么老了,甚至有的快要走了。

    终于一切渐渐清晰起来。关于生活,关于种种种种。

    这次临行前,我没有照例的伤感,我在心里对她说:妈妈,我已经决定回来,陪伴着你,一直一直。所有旁的一切,于我只是头顶上的美丽泡泡,他们都被风吹散了。